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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陵故城废圻的外部诸因素 /高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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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河南苑陵县的废除是其废圻的直接因素,但废县的缘由也理应从外部因素来考察。外部因素包括兵灾、周边城市的崛起和交通路线的变更。
中国论文网 http://www.xzbu.com/5/view-1211431.htm
  关键词:苑陵 兴废 灾害 移民
  中图分类号:K23 文献标识码:A
  
  位于今河南新郑境内、距郑州市区40公里之遥的历史久远的苑陵古城,曾经在秦汉直至唐初,长期充当县城,管辖区域曾经很大。苑陵之名,笔者已经另撰文探究过――苑陵之名应来自苑侯陵墓。但唐初废县之后,苑陵日渐萧条,今天,就只剩城垣树立。
  苑陵古城的废圻,绝不仅仅是内部因素造成。苑陵县的废除是其废圻的直接因素,但废县的缘由也理应从外部因素来考察。关于内部因素当另文研讨,在此笔者不才,试综合分析苑陵古城的废圻外部原因,以就教于方家:
  一 兵灾
  在中国历史上,围绕政治权利而产生的武力冲突屡见不鲜,或为争夺最高权力而展开激战,或因农民难堪重负而揭竿而起试图改朝换代,或是由于地方官吏强取豪夺诱发民变,或因了抵抗外来侵略者而同仇敌忾。那么苑陵城的荒弃与战争有无关联呢?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需要考虑苑陵的地缘因素,结合历史文献综合探查。
  苑陵所处地域为黄河中下游的黄淮流域,地势较高,临近今郑州和新郑,西观洛阳,东窥开封,处于几大城池的中心地带。可谓强强环伺,很容易成为周边较大政治力量的牺牲品。或几强拉锯战的战场,即便无辜也难逃劫难。
  回望中国历史,商亡之后,西周分封诸侯,将管叔封于管(今郑州)、蔡叔封于蔡(今河南上蔡)、霍叔封于霍(今安徽霍邱),为三监,监督商纣王之子武庚(时封在殷,今安阳)等殷顽势力。武王早死,成王即位,由武王之弟周公旦代成王掌管国事。对此,管叔、蔡叔皆不满,散布周公想篡位之谣言,并串联武庚和东夷起兵反叛。周公和召公为保周江山,“内弭父兄,外抚诸侯”,周公以成王命率军东征,伐朝歌叛军,武庚兵败被诛。周公又杀管叔、放蔡叔、贬霍叔,将朝歌“殷顽”迁于洛阳管教之。平叛前后经历3年之久。管叔之被杀,表明叛乱核心地带就在郑州与驻马店之间的中原大地。苑城恰恰离郑州咫尺之遥,战火所及,受其害是在所难免。况且作为商代苑侯的封地,与武庚同出一族,或许在管叔、蔡叔、霍叔与武庚之间充当了某种串联媒介亦未可知。即便作为战场的一部分,受到冲击也属自然。但没有相关资料显示,西周初年平叛对苑城造成了什么损害,反而城中曾有西周物品出土,表明此城西周时期不仅没有荒废,反而仍在使用。再者,西周时期的苑城归距此24公里的郐国管辖,假如苑城城主(苑侯)未曾参与叛乱,那么或许苑陵城主就理应拥有自己的封号或者由西周“政府”确认身份,甚至可能管辖郐国。史籍中也应有相关记载。但事实是史籍无载。因此我们可以认为,苑侯本身在周初大分封中就已被废。
  于是,我们更有理由相信,西周初年的平叛战役曾在此进行过,那么笔者实地调查时得到的当地群众传说的“娘娘”投“娘娘井”自尽的故事就有了历史依据,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那娘娘大概就是末代苑侯夫人,绝命于周初那场激烈的平叛战争中。
  春秋时,此地为郑国所属。春秋时期的争霸战争几乎全部在中原进行,郑国又拥有中原大片国土,且郑武公之后,郑国国势日衰,于是战争发生在郑国的疆域的比率就很高了。战国时,此地为韩国所属。韩国作为战国七雄之一,又地处中原,作为战地,自是不免。在春秋战国争霸兼并战争中,作为郑国和韩国卫邑的苑城虽无见史载,却难逃战火洗劫。新郑民间流传,苑陵城东马陵岗为孙膑用减灶之法计杀庞涓之处。虽关于马陵战场今之地望尚存争议,笔者深以为马陵战场在此也有道理。毕竟,此地距魏都大梁不远。无论如何苑陵在战场上毋庸置疑,难免不受攻略之苦。
  以下是1992年《新郑县志》可查的与此地有关的战争:
  周匡王五年(前608),晋赵盾攻郑,楚贾救郑,挫晋军于林(在中牟、新郑之交)。这是有史可查的在此地附近发生的最早一场战争。因为苑城地处新郑东北,往东数公里即为中牟之三官庙乡。苑陵往北为现薛店镇,再北为孟庄镇,孟庄镇再北就是中牟圃田镇,此役若不在今龙王乡境内,则在薛店镇境内,均离此地不甚远。
  周烈王四年(前372),魏军在马陵岗(今新郑市东北)败韩军。至于魏军战胜韩军后在苑城有无杀戮或毁坏行动,无考。
  周赧王四十二年(前273),魏、赵二国联军攻韩,秦昭王派大将白起救韩,大败魏赵联军于华阳(今新郑市北20公里)。距苑陵十数公里。此地约为魏军经过处,估计军务在身,不会有什么破坏。
  周赧王五十一年(前264),秦将白起攻韩,占韩城池9座,建广武城,设立敖仓。应与苑城无太大关系。
  秦庄襄王元年(前249),秦将蒙骜攻韩,韩国献出成皋等地给秦国。战场应离苑城尚远。秦王政十七年(前230),秦军攻韩,擒韩王安,韩国亡。战场大概在新郑附近,苑陵或在此前被秦军占领,详情无考。
  秦在现在的新郑县东北18公里处的龙王乡一带曾置苑陵县,为培养禽兽花草的场地,那里也是权贵和富豪人家的游览之地,则历经春秋战国时的混乱,苑陵城内大略已荒废。不过从此开始,苑城就有了新名字,可以称苑陵了。
  据《史记》明确记载,发生在苑陵的一场战役,就是在秦末的农民起义中,“樊哙攻宛陵,先登。斩首八级,捕虏四十四人。”似乎当时苑陵城内人口并不很多。不过,存有疑问。
  疑问在于,作为一个县城,莫非仅有52人不成?或者司马迁记载有误。如司马迁的数字准确,那么今苑陵城或许真的在秦时只是作为鸟兽花草所充斥,与花园相类。但仅仅攻下一座花园,杀了几个人,俘虏几十人,恐根本不值得在史书中堂而皇之的记上一笔。如苑陵仅仅作为一个游览之地,有何必要专设一县呢?况且,云秦设此县是为游玩,恐有不妥,因为秦之都城在关中的咸阳,距此遥远,有数百公里。秦汉之际,来此地游玩是不可想象的。
  再说,樊哙一介屠夫,战场上恐不会仅仅拿下一座县城,杀8人掳44人就可居功自傲。则司马迁的记载是否因樊哙与汉代皇室的特殊关系有所回护也不得而知。若如此,则苑陵城应属繁华地带。诚若苑陵仅作为花园存在本不至于高墙围护,使之固若金汤。作为一种可能,尚可存疑。合理的解释就是,当时由于秦末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苑陵居民不知逃往何处,城中仅余少量人口。则苑陵之荒圻可得而知之。
  这是樊哙苑陵之战的两种解释――苑陵或荒废,或繁华,战争都是改变其运命的一件大事。
  后来,西汉王朝的七国之乱,绿林、赤眉起义,东汉黄巾起义,三国鼎立,两晋南北朝,五代十国,宋,元,明,清,河南战争时有出现,兵灾屡屡发生。
  汉中平四年(187),荥阳数千人起义,攻烧郡县,杀中牟县令,占领荥阳。为河南尹何苗攻破,复荥阳城。这场农民起义中,苑陵县由于恰处中牟县城西南,是否受到冲击,正史无载,不得而知。不过其时正值黄巾大起义期间,河南全境皆属“重灾区”,想必难逃厄运。
  汉建安五年(200),曹操大破袁绍于官渡(今中牟县境),是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一次著名战役,史称“官渡之战”。由于曹军获胜,此地不会受到太大冲击。
  东晋隆安二年(398),晋宁朔将军邓启方等率兵2万攻打南燕,与燕军慕容德等大战于管城。晋军大败,邓启方只身逃遁。管城距此地区区数十公里,且在晋军北上及撤退途中,兵祸涉及,无可幸免。
  南北朝后期,西魏以2000人大败东魏数万兵马,双方大战于苑陵城,成为历史上又一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之一。此役若有,大约苑陵城又难免一场浩劫。 

  众所周知,中原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群雄逐鹿之所。苑陵所处地区恰在河洛与开封一线,北方势力一旦渡过黄河,南下必过其境。南方势力欲图北进,苑陵也是必经之地。西方集团、东方集团的角逐也很难绕过。于是苑陵在战争的缝隙中苟延残喘,步履维艰。
  所以,即便史书未曾明确记载发生在苑陵的其他战争,发生在周边的战争也必然给苑陵带来威胁甚至危机。
  二 周边城市的崛起
  笔者以为,苑陵县或许由于其所处的位置贴近更强大的城市,加上自身发展受限而被废县乃至最终荒废。今新郑邻县有新密、禹州、长葛、尉氏、中牟,北靠郑州。苑陵古城距新郑约20公里,距郑州40公里,距洛阳100公里,距开封约60公里,距尉氏县城、中牟县城均30公里左右。周边这些城市虽未都发展成为大城市,但也不乏强势政权出现。其中开封、洛阳稍远暂且不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新郑、郑州两城。
  历史上,苑陵周边曾存在诸多方国,可谓强强环伺。
  西周时,苑陵西北有管、祭、东虢,西有密、郐、华,东南有鄢、许,东北有封父,东有宋、杞。春秋时,周边有陈、滑、卫、宋、晋、郑、许等国。战国时周边有韩、魏、赵。这些邻国有些后来发展为诸侯国,比如至东周,苑陵就在较强大的诸侯阴影之下了,尤其春秋的郑、晋,战国的韩、魏,苑城能存在已属不易。但能在秦时设置为县级单位,则苑城于当时应属繁华之地。秦汉至隋唐,苑陵周边曾出现许多县名。秦有荥阳、京县、新郑、尉氏、长社(今长葛)、新密邑等县级行政单位。西汉始置中牟、尉氏、成皋,此后苑陵周边县域无太大变化。苑陵周边诸城,除华、郐与苑陵接近,几成空城,成皋并入荥阳,古城遗址不存以外,其它均至今犹存,新郑、郑州、荥阳三城的崛起足以令苑陵黯然失色。
  三 交通线路的变更
  苑陵政治生命的结束,或许还应注意到一个几乎与之的终结同时发生的事件。苑陵被废县的同时(隋代),一条贯通中国南北的新运输动脉形成,这就是隋代大运河。大运河未流经苑陵所在地,而是由宋州(今商丘)斜向西北,经汴州,至河阴(今荥阳境内),恰巧绕过苑陵。运河沿岸一时成为繁华地带,商贾云集,千帆竞往,为开封的兴起准备了足够的条件,而苑陵就在这时走向彻底没落。
  在大运河修通之前,商路和物资运输主要通过陆路与水运进行。苑陵处于中国封建社会前期政治中心洛阳的附近,二者只有约百公里的距离。无论洛阳、长安都与东南地区有着物资和贸易外来。独特的区位优势及周边的三条河流,使得苑陵的交通水陆两便,运量虽不及黄河、双洎河,也可凭其水势平稳、地势平坦、物资转运便捷,而占有该地区运输的一定份额。就是这样的份额,维持苑陵作为县治应该绰绰有余。而大运河的开通,使大宗货物可以经历大运河宽阔的河道畅行无阻的进入开封、洛阳甚至长安,双洎河拥有众多支流和上源,无论流量、漫河道长度、流域面积以及影响力,都是苑陵附近的三条河流所能匹敌。尚不清楚在大运河修通之前,是否有专门机构专门维护河道畅通,但使用中的水运线路与日渐萧条的水道相比,维护的可能性和力度必然不同。于是,日益繁忙的大运河使得并不很远的苑陵三河日渐沉沦,河道荒疏,船帆罕至,终于导致苑陵县的废黜。
  县城被废,于是城中居民的生计逐渐发生困难。于是就有不甘寂寞的居民走向其它具有更大优势的城市,比如开封、洛阳,甚至更远的地方。也就是说,被废县加剧了人口的大批流散。苑陵城的荒废就成为离弦之箭,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苑陵的繁华一去不复返了。
  
   参考文献:
   [1] (汉)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
   [2] (汉)班固:《汉书》,中华书局,1962年版。
   [3] 新郑市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新郑县志》,郑州市图书馆藏,清乾隆四十一年版。
   [4] 郑州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郑州市志》,中州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
   [5] (晋)陈寿著,(宋)裴松之注:《三国志》,中华书局,1959年版。
   [6] 刘文学:《新郑县志》,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7] 荥阳市志编纂委员会:《荥阳市志》,新华出版社,1996年版。
   [8] 辛德勇:《古代交通与地理文献研究》,中华书局,1996年版。
   [9] 王子今:《秦汉时期的内河航运》,《历史研究》,1990年第2期。
   [10] 刘希为:《隋朝交通路线考述》,《江海学刊》,1991年第1期。
  
   作者简介:高朝阳,男,1971―,河南新郑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历史文化、旅游文化传播,工作单位:郑州旅游职业学院。

在2014/05/01 05:28上被Administrator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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